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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稿时间:2020-09-18 12:30:36

                                                          鲍尔森:有趣的是,我所尊敬的人在各行各业有不少,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求知欲。正是求知欲和真正的勇气促使人们走出国门、体验不同文化。我2009年离开财政部时,开始撰写《峭壁边缘:拯救世界金融之路》这本书,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问题研究院待了1年时间。这也是你曾经学习并获得优异成绩的地方。这段经历是如何影响你对美国看法的?

                                                          崔大使:我认为我有幸见证了这么多历史时刻。我参与了几乎所有中美两国元首的会晤,包括习主席和奥巴马总统的会晤、习主席和特朗普总统的会晤,亲身感受到中美两国元首是如何互动交流的、双方共识是如何引领中美关系向前发展的。正如我们常说的,总要对自己提出更高目标、设定更高标准。我将继续尽己所能做好这些事情。

                                                          前述网友告诉澎湃新闻,他在科技部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发育编程及其代谢调节”重点专项公布的答辩名单中看到袁增强的名字。他质疑袁增强曾经被撤稿多篇,涉及学术诚信问题,是否能够参与这种重点专项值得商榷。

                                                          崔大使:过去四十多年来,中国积极实行改革开放,这是中方的基本国策,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即使在遭受疫情严重冲击情况下,中方在过去几个月里出台了一系列改革开放新举措。例如,《外商投资法》于今年1月1日正式实施,进一步增强了外资企业在华发展的预期和信心,中国依然吸引了大量外资。今年6月,中国颁布了2020年版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和自贸区负面清单,而且清单越来越短。6月,中方还发布《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首次在官方文件中提出零关税、零壁垒目标。总之,中方正竭尽全力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绝不会放弃。对于包括美国企业在内的外国企业而言,这将给他们带来更多市场准入、更好发展机遇和可预测性。然而,真正的挑战是,在中国坚持提高开放水平的时候,有些国家却在想方设法设置障碍,他们针对TikTok(抖音国际版)、Wechat(微信国际版)、华为等设置各种壁垒。这才是我们的真正挑战。在我们开门迎客时,他们却在筑墙挡人。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坦率地讲,我们之间有很多分歧,包括你刚才提到的台湾、涉港、涉疆、南海等问题,如果大家看看地图,就会发现这些问题要么涉及中国领土,要么处于中国周边,没有一个靠近美国,更不在美国领土范围之内。对中方而言,这些问题事关中国主权、领土完整和国家统一。有时我们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些问题会成为中美之间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明明都是中国的内政。在中国人民实现现代化目标进程中,我们必须解决领土完整和国家统一问题,这都是中国自己的事情。正如我刚才所言,中美关系确实复杂,有时在一些问题上存在分歧。幸运的是,我们双方长期以来很好地管控了分歧。但当前形势令人担忧甚至警惕,美国一些人试图突破“红线”,这将带来严重后果。我希望人们能从过去几十年的历史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鲍尔森:回顾这段经历,你最满意的是什么?

                                                          鲍尔森:你所谈让我回想起2006-2008年我任美国财长的那段时光,我们双方成立了美中战略经济对话机制,当时我们(在经济轨)集中讨论两个问题,一个是汇率改革问题,希望人民币汇率未来不被低估且更能反映市场供求,第二个是中国经济再平衡问题。当时中国产能过剩且储蓄多、消费少,消费仅占中国经济的10%。我们当时鼓励中方减少生产、刺激消费。时至今天,这两个问题都取得重要进展,我认为这是值得一提的。

                                                          崔大使:中国外交政策是基于自身国家利益而制定的,在当今世界通过发展同各国关系来维护和促进国家利益、满足人民需要。在此背景下,中国对美政策是明确、一致、连贯的。如你所说,去年是中美建交40周年,明年是基辛格博士秘密访华50周年。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自始至终希望同美方发展建设性合作关系,而非对抗关系,希望双边关系建立在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照顾彼此关切、互利互惠的基础之上。这就是自尼克松总统和基辛格博士访华以来中美关系的本质,从未发生根本改变。同时,中美关系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变得更丰富、更深入、更复杂、更全面。双方在很多早年难以想象的领域开展了合作。比如,你任财长期间中美共同倡导了二十国集团的进程,以有效应对国际金融危机,这在尼克松时代是不可想象的。我们还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打击恐怖主义、抗击埃博拉病毒等传染病。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方面,中美两国省州和城市之间、企业之间、机构之间也开展了良好合作。总之,我们之间已开拓了越来越多的合作领域,同时以建设性方式妥善处理分歧。实事求是地讲,中美之间的一些分歧将长期存在。我们必须承认,由于历史文化传统、政治和经济制度等差异,中美之间难免存在分歧。但我们必须以建设性方式妥善处理这些分歧。我们必须始终牢记,中美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中美两国面临诸多全球性挑战,无论是气候变化还是传染病、自然灾害,中美均无法独力应对。在应对全球性挑战方面,中美应携手合作而不是相互对抗,这是国际社会的普遍期待,也是两国最大的共同利益。

                                                          鲍尔森:你说得太对了。目前,美中关系处于低点。在美国国会共和、民主两党提出的四百多项议案正在挑战中国,这种对华强硬政策得到两党一致支持。中国的经济实力日益增长,自然带来地缘政治上的雄心。从某种程度上讲,美中关系的变化是必然的。坦率地讲,我认为中方所作所为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这些变化。长期以来,我一直说中国需要进一步扩大开放,更快地适应来自外国企业的竞争,更好地保护知识产权。我们还应共同应对挑战,引领国际治理体系改革,使之在当今世界更为有效。我们双方还面临一系列棘手的战略安全和政治热点等分歧,如台湾、香港、南海、科技等问题。我们过去已就此讨论很多,今天不讨论这些具体问题,最好把时间用到展望未来上。我想问一个基本的问题,中方对构建美中建设性关系的目标和优先事项是什么?

                                                          鲍尔森:你说得很好,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些,世界将变成一个困难和危险重重的地方。如果我们真的关心国际秩序、和平与稳定,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接下来我们要谈到贸易和科技“脱钩”问题,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当前已经出现美中贸易和资金往来“脱钩”所带来的显著压力。毫无疑问,这种情况还将继续在一定程度和范围内存在。问题是,这种情况将发展到什么程度?我想提一个棘手的问题,你如何看待美国高科技企业对中国市场开放空间十分有限而感到沮丧的问题?